丈夫出差十天后,三十八岁的林婉和十九岁的儿子阿辰第一次单独在家。 浴室蒸汽、落地灯的暖黄光影、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曲线…… 从儿子直勾勾盯着她锁骨和胸口的那一眼开始,母子之间那层最不该被捅破的窗户纸,便开始悄无声息地松动。 白天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做早餐、看电视,晚上却在浴巾滑落...
作者:姬叉
“谁不知道你那点歪主意?”夏侯荻笑容里有些讽意:“还是一介幕僚的时候就敢盯着我的腿看个没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薛牧悠悠道:“比某些人好,起码我不会看上谁就推在荻花丛里强暴了,提了裤子不顾而去。”
夏侯荻默然倒酒,连续灌了三杯,才吁了口气,指了指薛牧的题诗:“所以夏侯当不得此语,别说他了,就是兄长们有些不法之事,难道我真能如何?只要不太过分的,还不是只能睁一眼闭一眼。清气满乾坤,无颜领受。”
薛牧默默陪着喝了三杯,问道:“所以你和皇子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
“不是全部。皇子年满十四就要出宫就府,我进宫之前,姬无用都二十多了……”
“怪不得你跟他不亲。”
“第一个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什么身份处境的,就是姬无用。”
夏侯荻收起笑容,缓缓道:“他某次进宫,我不慎冲撞了他,收获了人生第一个‘野种’评价。那时祁王也才七八岁,恰好在附近看见,勃然护在我身前,和二十多岁的姬无用争吵……这场面,夏侯荻一生难忘。”
薛牧叹了口气,小姬八这表现可不容易,必须点个赞。
所以人的亲疏好恶总有其来由,夏侯荻说是说得轻描淡写,仔细想想当时的场面,大约可以想象那时候的恶言给一个最多四岁的小女孩心灵蒙上了多深的阴影。
难怪看夏侯荻和姬无用简直势如水火,姬无用成了植物人,夏侯荻名为探望,实则笑容满面都懒得遮掩。
而经此事,夏侯荻与她八哥的关系怕是神仙都很难挑拨。
薛牧忽然感到了命运的深深恶意。那一年,英雄尚小,美人年幼。一个很漂亮的故事开端,结果父皇告诉他们,这是你妹。
“那事之后,我也很少乱跑了,一心一意地习武。”夏侯荻道:“后来陛下见了很是称赞,问我有什么志向。”
薛牧想到了每个小学生都写过的作文:我的理想是……
“那么小你能有什么志向?”
夏侯荻淡淡道:“我只反问,做什么能惩治坏人?陛下说,当然是我们朝廷六扇门。那时候开始,六扇门就注定与我结下了不解之缘。”
果然,我的理想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薛牧失笑道:“你被姬无用欺负了一下,居然就联系到六扇门惩治坏人去了……”
“你以为我说的惩治坏人是姬无用?”
夏侯荻嘲讽地笑笑:“我想说的是陛下自己。无辜的渔女因他毁了一生,无辜的女孩成为别人眼中的‘野种’……是谁的错?我问不了他的罪,我只能尽我所能做的,让这样的事少一点。”
薛牧收了笑容,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没有说话。
夏侯荻自顾喝着酒,慢慢回忆:“我从十岁就跟着供奉堂出任务历练了。十四岁那年,我以供奉堂外放名义加入了六扇门,从银牌捕头做起,历任缉盗司副主事、监察司主事、法务司主事、镇魔司主事,积功升为玉牌捕头,六扇门四大副总捕之一。次年老总捕告老离任,陛下钦点我做了总捕,做到现在三年多了,我也二十六了。”
嗯,这是青春献给了人民警察事业的十二年工龄老警察,外务内务法务重案多部门历练的……薛牧颔首道:“这资历很足了。”
夏侯荻叹气道:“是陛下有意成全我自幼的志向……否则多的是人熬了一辈子资历也熬不到玉牌,别说总捕了。我那些功绩资历面上说得过去,可现实只靠这些,这种年纪上位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会有些人开始恶言,猜测我是陛下的私生女……气人的是,他们只是随口诽谤,结果无意说中了事实。”
薛牧笑道:“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得佩服姬青原的。真的按照你的志向安排你去六扇门也就罢了,还能果断提拔用人,实在算是他慧眼识人。若让你在宫中蹉跎做个笼中公主,才是世间的损失。”
“慧眼识人么……”夏侯荻无奈地笑笑:“到了今日总该知道,他用我做总捕,还是权术手腕罢了。只因我的身份不会轻易做了别人的刀,而不是因为我真比别人做得好。”
薛牧摇摇头:“你没有必要想这么多。在这个位子上,你做好该做的就行了,你的志向可不是掺和政治权谋。”
夏侯荻也摇头:“身不由己的,薛牧。你的志向也不过是美人歌舞,可你殚精竭虑比谁都多,难道你乐意?无非是看着海市蜃楼,更卖力地跋涉在沙漠里,也不知道哪一天能走到绿洲。”
薛牧安静地看着她,看得出来夏侯荻真的很疲惫了,她完全不想应对这样的政治局面,今天说了这么多故事,是倾吐也是排解。
“我会帮你的。”他举杯相敬:“至少在这沙漠里,你不是独自前行。”
夏侯荻和他饮尽,酒壶已空。
她也不再加酒,叹道:“我想快刀斩乱麻结束乱局,你都不肯,还说什么帮我。”
薛牧无奈道:“是你想得太天真。除非姬青原自己开口传位还行,只要他一天不开口,你家老八都绝对没可能名正言顺地迅速统一局面。正道八宗千年来和朝臣关系千丝万缕,谁家没好友,谁家没嫁娶,我星月宗的情报里,朝廷重臣有一半跟正道子弟有姻亲有至交的,你不摆平这些人,直接拥立怎么立得成?更何况我看你那模样也不是真的想要直接拥立,多半还是做梦在想着挟大势让你父皇下旨立储吧?”
夏侯荻默默听完,轻叹道:“是……我只是想让他立储,这样才能最简单的安定朝野人心,可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他就是不立呢……”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疲惫,那挺立的腰肢也慢慢有些软了,手肘无力地撑在石桌上,辛苦地按着脑袋:“为什么不呢……”
薛牧看得有些不忍,还是道:“因为眼下的状况一旦立储就是太子监国秉政,等到权威日重,没等他治好的那一天就该成太上皇了。所以实际上你们声势越大,他反而越不愿意立。”
夏侯荻怔怔地抬头,半晌才道:“原来如此。”
“所以眼下注定是个僵局,各自拉帮结派经营势力,等他驾崩那一天才是生死斗。我来挑选合作者,也是未雨绸缪,你紧张个什么,说不定我就挑上你八哥了呢?总不能根本不做考察,等到某个对星月宗敌意满满的皇子上了台,我再来哭喊着抱你大腿吧?”
夏侯荻反被他逗笑了一下,嗔道:“你就不能换个形容?”
“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滚蛋。”夏侯荻有些无力地骂了一句,手按石桌慢慢站起身来,站在亭柱边上默默看着薛牧的字迹,半晌无言。
薛牧也长身而起,站在她身边,叹道:“好了,你还是去休息吧,越听你的故事我就越心疼,疼坏了你又不会负责。”
夏侯荻不说话,只是慢慢转头把脑袋坠了下去,顶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别动,让我靠一下。”
她发际的幽香萦绕在鼻端,很清淡,很好闻,但薛牧却起不了半点邪念,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连手都没有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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