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林馨悦第一天入职,就在公司电梯里撞见了最不想再见到的人,江逸晨。 他西装笔挺,目光沉静,却成了她的新老板。 三年前那场雨夜的决绝离开,像一根刺,至今还扎在她心口。 如今,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生活中:会议室里的眼神对峙、深夜办公室的单独加班、不断发来的关心消...
三年后——
全球安全峰会,奥地利维也纳。
九月上旬,秋分。
多瑙河畔,C座大楼前的露天广场上搭起了一座临时的演讲台,台面是深灰色的铝合金结构,背板是巨型LED屏幕,那块巨型屏幕上,此刻正播放着与犯罪率数据相关的动态热力图。
广场周围停着十几辆黑色SUV,车顶的天线闪烁着不同频段的信号。
来自四十七个国家的安全部门代表、七家跨国情报机构的观察员、以及十三家私人安全承包商的高管,全部聚集在这片被秋风吹拂的广场上。
这是一年一度的全球安全主题的年度峰会——名义上是完全官方性质的活动,但实际上是针对魅魔的国家情报机构与私人军事实体之间的灰色地带。
没有记者,没有直播,只有利益相关者——人类。
灰蒙坐在在观众席的第三排,穿着深灰色的战术西装,领口别着白键形状的银色徽章。
他的灰瞳在人群中缓慢移动,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出口制高点、每一个可能变成威胁的面孔。
三年了,他的身材保持得像刀削一样。他的右手食指关节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疤——那是两年前在布达佩斯追查匿名者线索时留下的。
“听说了吗,这次会议出席的是我们白键的科研部的人,据说他与联合国政府的那些科学家在前段时间私下搞出来了一项新型高科技。”唐枫在他旁边坐下。
“高科技?”
“嗯,据说是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技术。”
“AI啊……”
灰蒙感叹,缓缓将目光看向讲台那边。
“要是维克多还在的话,他估计会很感兴趣。”
“呵……那家伙三年前老板把他调去别的地方后,他第二天就主动提出辞职离开白键了,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唐枫有些惋惜地耸耸肩,但语气里却是丝毫没有遗憾的意思。
“我听老板说维克多这家伙之前跟你在一起时候,总是是想占风头……说真的,忘了他吧。”
“……” 灰蒙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累,打了个哈欠。
“看你今天挺累的啊,灰蒙,你是没休息好吗?”
“说出来你也不信……最近我在玩一款几个月前新出的日式RPG游戏“魅魔监狱2”,找了不少攻略,花了一天时间终于通关了。”灰蒙伸了个懒腰。
“呵!没想到你外表这么正经的家伙竟然玩这种不正经的小游戏!真是看错你了!”唐枫调侃。
“你懂什么?!游戏是游戏、工作是工作……我大学时期经常喜欢玩这些小游戏,也就是现在工作忙了没那么多时间玩罢了……说真的,游戏里那种古欧式城堡风格的魅魔监狱,总能让我想起之前任务时候一些去过的魅魔地盘,不过呢,现实与游戏还是差太多了。”
“那肯定啊!不过……如果有幸的话,我也倒想看看魅魔管理的监狱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哈哈!”
“老兄,你真以为自己是龙傲天勇者啊,现实里可不像游戏一样有无限复活币让你复活。”灰蒙忍不住笑了,回怼了唐枫。
演讲台上,主持人正在做最后的技术调试,麦克风发出短暂的啸叫,随即被数字降噪系统抹平。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声音清亮而克制,“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本次峰会的主旨演讲人。林秀贞博士,来自白键社的国际生物特征识别学会主席,欧盟地平线计划首席科学家,以及——”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讲稿上的内容。
“ “苍穹之眼”项目的总设计师。”
紧接着,台下的鼓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灰蒙的眼睛眯了起来。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林博士缓缓上台,走上讲台,那人他见到过几面,但是从来没有搭过话。
他三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没有领带或丝巾。
他走路的姿态不像学者,更像军人——步伐均匀,重心稳定,每一步的跨度都精确到厘米。
他在讲台后站定,双手撑在台面两侧,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张面孔。
“各位,下午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定向音响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林博士抬起右手,指向身后的LED屏幕。屏幕上的热力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数字——
2026年,全球魅魔相关犯罪案件:47,283起。破案率:31%。
2027年:68,159起。破案率:27%。
2028年:112,447起。破案率:19%。
2029年:189,203起。破案率:14%。
2030年(预测):超过30万起。破案率:预计低于10%。
数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五秒钟。
“各位看到这个趋势了吗?”林博士的声音仍然平静,“不是犯罪率在上升,虽然确实在上升——而是破案率在断崖式下跌。为什么?正如众人所知,魅魔犯罪者相较于常人会很难抓捕,除开她们超越一般人的身体素质之外,其中之一的重要因素,那便是‘拟态能力’。”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一张人类女性的面部照片。
右边是一张魅魔的面部照片——但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同样的发色,同样的眼睛形状,同样的微笑弧度。
“然而,我们发现有些魅魔的拟态能力,在过去五年已经出现了质的飞跃。”林博士的声音变得冷峻,“五年前,魅魔的拟态还存在可识别的生物特征偏差——瞳孔结构的细微差异、皮肤表层的魔力残留、呼吸代谢产物的特殊性。现在呢?”
他点击下一张图。
“什么都没有了。至少,从现有的外部识别手段来看,什么都没有了。”
台下的低语声,逐渐变成了嗡嗡的议论。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外部识别不行,那么就发展内部识别的技术不就完事了?虽然在我看来,以血液、体液检测为主的识别技术虽然很精确,但是实施起来有非常大的局限性,抛开检测时间长、程序多之外还存在诸多不确定的因素,例如有些魅魔可能会将自己的血液样本秘密掉包、对检测人员进行催眠暗示,甚至有的魅魔会利用特殊药物暂时掩盖自己体内的特异性因子从而骗过血液检查等等。而且通常来讲,不是所有的魅魔都会按部就班接受内部识别的审查程序。”
林博士回复,按下遥控器的蓝色按钮。
“这,就是‘苍穹之眼’存在的理由。”
屏幕暗了下去,然后亮起。
那是一张设计图,不是工程图纸那种枯燥的线条,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层叠的、仿佛在呼吸的全息投影式的渲染图。
所有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了。
画面中央是一个卫星星座——不是传统的几颗卫星组成的松散网络,而是由数百颗小型卫星构成的、像蜂巢一样密集的轨道集群。
每颗卫星都有一条细如发丝的光纤连接,在太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六边形的网。
“ “苍穹之眼”不是一颗卫星,它是一个智能识别系统。”
林博士按下遥控器,画面开始逐层分解。
第一层:低轨道卫星集群,负责全球不间断扫描。
扫描的不是图像,而是“生物场”——一种介于电磁波与量子态之间的、目前还没有被正式命名的物理量。
第二层:地面接收站网络,分布在全球二百三十个节点,负责数据中继与初步处理。
第三层:中央数据处理中心——林博士没有展示它的位置,但灰蒙注意到,地图上的那个点,大约在瑞士附近。
“这套系统的核心原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林博士的声音变得像课堂授课一样清晰,但语速加快了,显然不想在这些非专业人士面前陷入技术细节的泥潭。
“人类的生物场与魅魔的生物场,在宏观层面几乎无法区分。但在亚量子层面——请原谅我使用这个不严谨的术语——存在一种‘共振频率’的差异。人类的共振频率是稳定的,呈现出一种接近正弦波的规律性。魅魔的共振频率,即使在最完美的拟态状态下,仍然会有一种‘谐波畸变’。”
他点击下一张图,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波形。
一条是平滑的、规则的波浪线。另一条看起来几乎一样,但如果放大到像素级,可以看到它的波峰处有极其微小的、像是被捏碎了一样的锯齿。
“这个差异,目前任何地面设备都无法稳定捕捉。因为魅魔的身体会在检测设备接触的瞬间,主动调整拟态参数,产生‘假阴性’。”林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就像测谎仪——你可以骗过它,只要你知道它在测什么。”
“但是——”他按下遥控器,画面中的卫星集群开始缓慢旋转,“如果检测设备不是接触式的呢?如果它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一千二百公里的高空,读取你的生物场信息呢?你无法欺骗一个你不知道正在检测你的检测器。”
台下有人举手。
“那么请问,这种检测回馈结果的时间吗?跟内部识别检测相比如何?”
林博士点点头,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举手的男人——一个黑色茂密头发、穿着卡其色风衣的中年人,大概是某个东欧国家的安全顾问。
“您是实时性吗?很遗憾,‘苍穹之眼’虽然目前无法做到实时识别。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就从卫星扫描到数据回传,再到中央处理单元输出结果,目前的最短延迟是十一分钟。”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一张时间轴图表。
“十一分钟,对于追捕正在犯罪的魅魔来说,太慢了。但对于追捕未完成以及已经完成犯罪、正在逃跑的魅魔来说——足够了。”
“而且,十一分钟不是终点。我们的目标是到2032年,将延迟压缩到九十秒以内,如果可以的话,在将来制作成瞬时也并非不可能。”
台下安静了。
灰蒙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林博士的脸上。
他的表情是那种完全的、绝对的自信——不是傲慢,而是一个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真东西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具体的技术细节,我在整理后将在三个月后以电子文件的方式发送给现场各国的出席代表。”林博士双手离开讲台,站直身体,“我现在只告诉各位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苍穹之眼’的识别准确率,在实验室环境下是99.97%。在实地测试中——过去六个月,我们在三个试点城市部署了地面验证节点——准确率是99.82%。”
“第二,这套系统的建设成本,分摊到每颗卫星、每个地面站、每个数据处理单元,大约是四十七亿欧元。但它的维护成本极低——低到任何一个有主权信用评级的国家都负担得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放下手,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台下。
“‘苍穹之眼’不会直接识别魅魔的‘身份’。但它能识别魅魔的‘存在’。它不会告诉你‘这个魅魔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它只会告诉你——在这个经纬度、这个时间点,有一个生物场符合魅魔特征的个体存在。”他的每个字各位清晰。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这套识别系统授权给各国的执法机构与安全厂商。在完全投入使用之后,他们可以将其集成到现有的安防设备中——无论是海关的扫描仪,还是警员的随身记录仪。至于是否开放民用端口,进入软件市场,那将是各国主权范围内的决策。”
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像潮水一样涌起。
灰蒙没有鼓掌,他坐在人群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台上的林博士,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林博士站在台上,向台下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他的步伐仍然均匀,肩膀没有因为掌声而放松——她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掌声里,而在掌声之后。
灰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应用,邮箱里提示了一条新消息,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他收起手机,眉头微皱。
“有事情?”
“嗯,老板通知我有事,回头见。”
他与唐枫道别,转身走向广场出口。
秋风吹过多瑙河,带着水腥气和落叶的腐朽味。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指向东方的箭头。
……
傍晚,多瑙河畔的夕阳将联合国城C座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暗金色。
林博士有些疲惫地走向广场边缘的停车场,多瑙河在他脚下缓缓流淌。九月的维也纳风已经很凉了,吹起他短发的发梢。
“讲得不错啊,秀贞。”
一个声音从他左侧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普通话,但尾音有种在欧洲住了太久才有的微妙拖腔。
林博士没有转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瘦了。”林博士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没变。”唐枫笑了笑,露出一点虎牙,“明明我们都在同一幢楼房里工作,这些年也基本上没看到过你的影子,还研发出了这么厉害的玩意。”
“谢谢,毕竟科研人员嘛……不过,说实话我研发的那玩意还在完善当中,有些东西我还需要顾虑。”林博士摇摇头,谦虚地轻笑。
“你在顾虑什么?”唐枫问,“你是指苍穹之眼,还是别的?”
“都指。”
林博士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我在会上讲的苍穹之眼的技术本身,没有问题。我在台上说的那些数据,都是真的。识别率99.82%,延迟十一分钟,维护成本可控。这些都是真的,但——”
“但?”
林博士深吸一口气,“这套系统一旦部署,就不是我的了。它会变成一个工具。工具本身没有善恶,但使用工具的人有。你知道这套系统最可怕的用法是什么吗?这套系统其实不只是可以用来识别魅魔……”
唐枫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
“等等……你想说的是——苍穹之眼不只是‘识别魅魔’,而是变成‘识别所有人’?”
林博士抬起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给了他一个暗示。
“这东西在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去别的地方。”
“行啊。”唐枫颇感兴趣地笑了,“不过你得请我吃饭,就那家——你知道的,内城区,那个犹太老头的餐厅。”
“那家已经关门了。老板去年回特拉维夫了。”
“可惜。”唐枫叹了口气,“那随便找一家吧。我饿了。”
林博士点头,两人沿着河岸向西走去。
维也纳的暮色很美。美得像一层薄纱,盖在一切之上,让人忘了纱下面是什么。
……
夜晚。
他们穿过一条连接河岸与内城区的窄巷。
巷子两侧是十八世纪的巴洛克建筑,墙面上爬满了枯藤。
路灯还没亮,巷子里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尽头透出主街的暖黄色灯光,两人一边叙旧,然后聊着接下来晚餐的计划。
然而,就在他们大约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的时候,唐枫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博士也停住脚步。
唐枫没有回答。
“有东西。”
他站在了原地,原本放松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耳朵朝着巷子深处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
风声、远处主街的车流声,以及……呼吸声。
还有——
一种极其不和谐的,细微的、像是皮革摩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杀气。
“有人来了。”唐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冷,像刀刃划过冰面,提醒道。
林博士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全身的细胞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身体僵硬的他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保持安静。
他们的身后,两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下,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上面也有。”
巷子上方,三楼的阳台栏杆上,蹲着一个人影。
黑色的紧身衣,没有任何反光的面料,头盔将整个头部包裹,只露出一道黑色的面罩缝隙。
分不清男女,但身形修长。
落地无声,前后左右。
唐枫速数了一下——前方两个,后方三个,屋顶至少还有两个。总共至少七个。
“退后。”
唐枫的右手从大衣内侧抽出一把军刀——不是普通的刀,刀身呈深灰色,表面有细微的蚀刻纹路,那是白键基金会特制的“伯克希涂层”匕首,削铁如泥。
“这些家伙是谁?”林博士压低了声音。
“大概率……他们的目标是你吧。”唐枫顿了一顿,眼睛死死顶着那些戴着头盔的不速之客。
“秀贞,待会儿有机会的时候你就赶紧逃——千万别死了。”
林博士嘴角无奈扯了一下,算是笑。
飒——!
第一个黑影动了。
几乎是瞬间冲了过来,那人的腰间忽然甩出一根短棍——不是电击棒,是一种泛着紫色微光的合金棍,顶端有细小的电弧跳跃。
唐枫敏锐地注意到,这些不速之客尽管有着杀气,但是却没有想要杀死他们的意思……很显然,正如他猜测的那样。
这些黑衣人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活捉。
“哦?”
唐枫在黑影挥棍的瞬间侧身,一道锋利的刀光瞬间从下往上撩过,切断了短棍的连接处。
合金棍“啪”地断成两截,黑影没有犹豫,扔掉棍子,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另一件武器。
“太慢了。”
碰——!
还未等对面黑影拔出武器,一阵沉重的闷响便从对方的腹部传出,一记携带着的踢技狠狠地将来袭的黑衣刺客飞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墙上,令其单膝跪地。
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唐枫冲上前手腕一翻,军刀的刀刃直接狠狠刺向刺客的头部。
然而那名刺客却在最后一刻偏头躲过了爆头,刀柄擦着头盔边缘滑过,发出刺耳的爆鸣。
落空的瞬间,第二个黑影趁机从右侧扑来,双手各持一根短刺,直刺唐枫的肋部。
唐枫后撤半步,将军刀猛然荡开。
就在这个间隙,他的膝盖撞进第一个黑影的腹部补刀,随着她身体剧烈往后一弓一颤,便失去了动静。
就在这时,唐枫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左侧的异动——两道道纤细的黑影突然朝着他这边射击,她们举着一把形状奇特的枪。
枪身不是传统的手枪造型,更像是一个扁平的盒子,前端有两个并排的枪口。
咔。
十几颗发着紫光的子弹,瞬间朝着他飞驰而来。
唐枫右手疾行,转眼之间将空中的那些攻击尽管数拦截,而就在他的军刀斩开其中一枚子弹的时候,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子弹的模样,一瞬间仿佛注意到了什么,瞳孔缩小。
那种弹头,不是三年前灰蒙他们执行任务时候,出现在“黑渊”监狱的,那些俄罗斯裔魅魔使用的弹头吗?
“精神消解弹?!不好——”
唐枫瞳孔缩小,放弃了自卫,身体已经本能地扑向林博士,将他按倒在地上。
嗖——!
数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而就在弹头击中墙面的瞬间,迸发出淡紫色的雾气,那雾气扩散得极快,几秒内就笼罩了方圆五米的距离。
“有点麻烦啊,这些家伙。”
虽然唐枫没有被这种弹头打中过,但是从之前的资料上他也知道这是远比麻醉弹要可怕的东西,据说一旦中了这玩意没有立刻挖出来,那么这种弹头除了会让目标瞬间陷入高潮的僵直状态之外,还会让对方的魔力或者气彻陷入暂时无法使用的致命状态。
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得掩护一个普通人。
唐枫深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化作一道快影转身冲向最近的黑衣人……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如猎豹般窜出,打算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几个不速之客瞬间解决,然而……那几个黑衣刺客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身体向后倾斜与他拉开了距离!
刀锋划过一个黑影的胸口,黑色的紧身衣被割开,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与乳房。
“还是个女的啊?”
那个黑影闷哼一声,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受伤的手臂缠住了他的刀身,另一只手却是死死抓了他的手腕。
“咔!”
一股极其不和谐的力量从唐枫的手臂肌肉传来,那力道之沉,似乎想要把他的关节彻底脱臼。
那力量,大得简直不像人类。
“比力量?”
唐枫冷笑,没有丝毫惧怕地张开左手,在空中咔擦作响,瞄准她的心脏要害凝聚气息,握紧!
轰隆!
一阵刺耳的音爆砸在对面的胸口,l凌厉的重拳就这样毫不留情地镶嵌在了对方的心脏,那股力量之强,直接将她背后黑色的紧身衣硬是炸出一个干净的缺口,裹挟着无数黑衣碎片爆裂,渗透的劲道甚至穿透了她的背后,将后数米的墙壁的砖瓦给瞬间震爆。
然而,承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的黑衣刺客并没有如唐枫想象的那般飞出去,而只是重心不稳地往后趔趄了两步,那只手却依旧抓在他的手臂之上。
这种场景,着实是让他有些看得眉头皱紧。
照理来说,就算是那种肉体派的动物系魅魔被他这近距离的刺拳正面打中,不飞出去也得断几根肋骨,但是此时眼前的这个黑衣女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吐血都没有……甚至就连一丝一毫的痛觉都没有似的。
“你们到底——”
就在这出神的一瞬间,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背被什么东西狠狠钉了一下。
这枚子弹,唐枫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眼前的这些黑衣刺客射出的,那颗子弹……远比她们的更快、更加阴险。
八百米外地的天台上,一位暗蓝色短发的冷艳少女面无表情地架着乌黑的狙击枪,她的瞄准镜,正对着巷子里的两人。
涂着蓝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扣动板机,第二发狙击子弹已然出膛。
“!”
唐枫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甩开缠在刀上的黑影,飞身挡在林博士面前。
砰。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他的左侧腰腹。
不是实弹,但比实弹更可怕。
“不好——”
弹头破开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液体渗入他的肌肉,然后迅速变成灼热。
不是疼痛——是麻痹。
麻痹从伤口向四周扩散,像墨水浸入宣纸,他的左腿瞬间发软,然后右腿,然后是整个下半身。
中弹的同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气”仿佛被什么封住了一般,无法正常运行。
“唐枫!”林博士惶恐地扶住他。
“跑……”唐枫努力握紧着军刀,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膈肌正在失去收缩的能力。
他咬着牙,将军刀换到左手,用最后还能控制的右臂猛地推开林博士,然后转身劈向最近的另一个黑影。
刀锋划过她的头盔面罩,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但没有穿透。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这次是女性的声音?还是男性的?根本分不清。
嗤啦——!
最前面的一个黑衣刺客的枪朝着他射出了电击弹,数道蓝色的纹路瞬间爬上了他的身体……膝盖、腰侧、肩膀,每一下,都在加速麻痹剂的扩散。
咚。
唐枫终于跪倒在地。
模糊的视线中,紫色的雾气在灯光下变得迷幻。他看到其中一个秀丽的黑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头盔的黑色面罩里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你们……是谁?”唐枫冷冷地望着这几个黑衣刺客,努力试图保持清醒的他,嘴里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
那个黑影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身前俯下身体歪着头,然后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还清醒。
然后,她站起身,对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
林博士则是双手被手铐绑了起来,被两个黑影架着他没有挣扎——他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用。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你们要的人是我,他与我无关,放他走。”
另一个黑影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转身走到唐枫身边,从腰间取出一支注射器,拔掉保护盖,针头刺入他的颈侧。
唐枫的最后一丝意识,在针剂推入的瞬间,被一片温暖的黑暗吞没。
……
意识像溺水的鱼,逐渐挣扎着浮出水面。
咚、咚——
好像有什么声音,闯入了宁静的思维世界。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此时的他眼前视野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影。
暗黄色的灯光在头顶摇晃,像是溺水者看到的水面倒影。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他的胃翻涌。
他试图转动脖子,肌肉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视线缓慢地、碎片化地拼凑出周围黑色的车厢内壁。
这……到底是在……?
粗糙的金属地板、头顶一盏没有灯罩的暗黄色灯泡,随着车身的颠簸左右晃动,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还有声音。
随着车身的颠簸左右晃动,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还有声音。
不只是不是引擎声,不是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一种更原始的、更黏腻的声音。
咕啾……咕啾……咕啾……
湿漉漉的、有节奏的、像是某种液体在狭窄的空间里被反复挤压的声音。
唐枫的胃翻涌了第二次,隐隐约约之中,他仿佛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了,但模糊的视线还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听到了挣扎。
“不——!放开我!放开——唔唔!”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极度反抗的、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车厢的某个角落传来。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被暗的灯光染成一种绝望的颜色。
唐枫费力地转动眼球,靠着本能的他头歪向一侧,视线穿过晃动的光影,靠着车厢的墙壁勉强撑起三分之一的身体
啪!
恍惚间,那个男人挣脱开两个黑影,发疯似地扑向车门,硬是拉开了一条裂缝!
一股热浪瞬间从那个方向涌来,格外干燥的、带着沙粒感的、像是烤箱门打开时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烧感,将他昏昏沉沉的意识给暂时清醒。
不对,这不是在维也纳。
咔。
下一刻,车门瞬间被合上。那个男人很快便被那些黑衣人所完全制服,其中一人对着他脖颈注射了麻醉剂后,摘下了头盔。
银白色的短发在暗红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把被打磨过的刀锋。
不是东方人,也不是典型的西方轮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精致的、近乎不真实的秀丽……高颧骨,薄唇,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泛着紫灰色光泽的瞳孔。
她解开了男人胯下的裤链,将双腿轻轻分开跨坐在他的腰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黑色作战服上半身还穿着,但裤腰已经被解开,黑色的战术裤褪到膝弯,露出两条修长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大腿。
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不是汗水,是某种更黏腻的、已经无法被布料吸收的液体。
她微微张嘴,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无聊的腔调。
但她的身体不无聊——她的下体在灯光下微微张开,两片饱满的肉唇泛着深玫瑰色的光泽,中间的缝隙已经渗出透明的、拉丝的液体,顺着会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那个女人轻轻将手握住了他的阴茎,那不是温柔的握,而是那种颇有技巧的握法——五指收紧,指节轻轻卡住柱身的纹路,从根部到顶端缓慢撸动,像是在挤一条快要干涸的牙膏管似的。
麻痹剂的余效让他的勃起反应迟钝,但在她掌心的温度和她指腹的粗糙纹路的双重刺激下,那根疲软的肉棒开始在她的爱抚之下缓慢地充血、膨胀、挺立。
“啊……还是硬的起来嘛~毕竟有这种精力,比起逃跑……用在该用的地方,不是更好吗?”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她抬起臀部,用另一只手分开自己湿透的肉唇,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微微蠕动的嫩肉。
穴口的黏膜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被剥开一半的石榴,每一粒籽都在呼吸。
她的下体对准了男人肿胀的龟头,轻轻抵上穴口的一瞬间,那人的牙体忽地一颤——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温度。
她的体内是温热的,比正常人类的体温高出至少三度,那种热度隔着龟头传遍整根柱身,像是把一根冰凉的铁棍插进了烧红的炉膛。
噗啾~♡
她缓缓下沉,第一寸进入的时候,她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需要控制的、即将溢出的快感。
她的穴口紧紧箍着龟头的冠状沟,像一个弹力十足的橡胶圈,撑开到极限却不肯放松。
然后,随着她的下沉,那些内壁的褶皱像活物一样蠕动,一层一层地、贪婪地吞咽着柱身。
“嗯………嗯……♡!”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低沉而绵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那个女人的阴道内壁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柔软的、像天鹅绒一样的皱襞。
每一道皱襞都在她的下沉过程中被撑开、被拉平,然后又在她微微抬起时弹回原位,紧紧裹住柱身的每一寸表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整只手从四面八方同时起时弹回原位,紧紧裹住柱身的每一寸表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整只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握住、挤压、揉搓。
“哈啊……呼嗯……!”
男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异常粗重,他的脖颈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刮擦声。
“别动。”
那个黑衣女人俯下身,银白色的短发垂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甜腻的、像蜂蜜发酵后的香气。
她的嘴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梦话。
她直起身,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指尖扣进他锁骨下方的肌肉。
啪!
不是缓慢的下沉,而是一种带有加速度的、自由落体般的坠落。
她的臀部从高处重重砸下,胯部的骨骼撞上他的耻骨,发出清脆的、像拍手一样的声响。
与此同时,她阴道内的空气被瞬间挤出,发出湿漉漉的“咕唧”声。
男人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弓起。
他的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啪!啪!啪!
女人的臀部重重砸在他的胯部。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像一记又一记的闷雷。
紧接着,她的臀部像打桩机一样上下起伏,每一次抬升都几乎让龟头退出穴口……只留冠状沟卡在入口处,被那圈紧致的肌肉勒得发白,然后再一次重重砸下,让整根柱身没入那个湿热的、不断抽搐的肉欲深渊。
她的阴道内壁在她抬升时像吸盘一样紧紧吸附着柱身,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她下沉时又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张开、吞咽、挤压,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那些液体——她的爱液、他分泌的前列腺液、以及某种更黏稠的、像蜂蜜一样的透明黏液从他们的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他的囊袋流到地板上,在暗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淫秽的光泽。
“哈啊……啊……♡”
女人黏腻的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甜美。
她的眼睛半闭,睫毛颤动,嘴唇微张,舌尖抵着上颚,每一次下沉都伴随着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高亢的呻吟。
在呻吟之间,她的那对乳头在作战服下面硬了,顶起两个明显的凸点。
男人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又重重摔回地板。他的眼睛翻白,嘴大张着,唾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流到脖子上。
他的挣扎在这一瞬间变得不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从那个正在吞噬他的、湿热的、不断蠕动的深渊中挣脱,但挣脱不了。
女人不断地上下起伏,她的双手撑在男人胸膛两侧,指尖扣进他的锁骨,银白色的短发随着身体的晃动而飞舞。
每一次下沉都伴随着一声湿漉漉的、像是踩进泥沼的“咕唧”声,每一次抬起都带出一缕黏腻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液体。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人动了。
她一直蹲在旁边,穿着完整的黑色作战服,头盔还没有摘下。
但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与银发女人截然不同但同样秀丽的脸﹣-更柔和的下颌线,更丰满的嘴唇,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
黑色的长发垂到肩膀,发尾微微卷曲,在暗红灯光下泛着蓝黑色的光泽。
她走到男人的头部位置,蹲下。
随着皮带利索地滑落在地上,她的裤腰也被解开了。
黑色的战术裤被她三两下褪到膝盖,露出两条丰腴但不臃肿的大腿。
她的大腿内侧同样湿润,同样泛着光泽。
她抬起一条腿,跨过男人的头,跪在他的两侧,下体正对着他的脸。
就在距离男人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那两片饱满的、微微张开的肉唇。
颜色比银发女人更深,接近紫褐色,像是熟透的浆果。
肉唇的内侧是更嫩的粉色,布满了细密的、像褶皱一样的纹路。
中间的缝隙里,透明的爱液正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渗出,拉出细长的丝线,垂落在他的嘴唇上方。
“张嘴。”
那个黑衣女人的声音比银发女人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检察官般的命令感。
没有重复,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鼻翼,堵住了他的呼吸。经过十几秒的等待,胯下的男人终于张开了嘴巴。
她下沉了。
湿漉漉的、滚烫的肉唇压上男人的嘴唇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嗯……嗯……♡”
黑衣女人闭眼的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甜美。
她的眼睛半闭,睫毛颤动,嘴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慵懒的性感。
她解开自己的裤腰,露出光洁的、没有一根毛发的下体。
她跨在男人的脸上,缓缓下沉,将湿漉漉的、微微张开的肉唇压在他的嘴上,直到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窒息的呜咽。
“对……舌头……动一动……♡”
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的手指轻轻插进男人的头发里,抓着他的头皮,控制着他头部的角度。
她的腰肢缓缓画着圈,让那个湿润的部位在他的嘴唇和舌头上碾磨。
两个女人同时起伏着,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像两台精密校准的活塞,她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近乎咏叹调的和声。
终于,在阴道内壁剧烈地、痉挛性地收缩之下,一股滚烫的、大量的液体从她的深处喷涌而出,浇灌在男人的龟头上,顺着柱身溢出,喷溅在他的小腹上,男人也抵达了高潮,滚烫的精液不断地内射在女人的体内,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唔嗯嗯嗯……啊啊……♡♡♡”
女人的身体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抽搐了整整十秒钟,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一股新的爱液从他们的交合处挤出。
她的指甲扣进他锁骨的皮肤,留下四道浅浅的刮痕。
第三个女人没有动——那是一个灰黑色中长发的年轻女子,她穿着别无二致的漆黑作战服、戴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接着,像是注意到了唐枫,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缓慢地、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唐枫的脸上。
唐枫咬紧牙关,心脏猛地一跳。
看了他两秒钟,也许三秒后缓缓她收起平板,迈步走来。
她的步伐很轻,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唐枫能感觉到她的接近,空气在她周围仿佛变得稀薄了几分,那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在浓度上突然增加了一个量级。
她停在唐枫面前,低头看着他。
唐枫刚想挪动,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然被牢牢绑在身后,脚踝被锁在平面末端的固定环里。
尽管视线模糊,但他看得清她的嘴唇……那张深红色的、微张的嘴唇,正在形成一个词。
“你。”
那不是疑问,是确认。
她蹲下身,深灰色的黑外套下摆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收敛的花。
她伸出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食指伸出,指向唐枫的脸。
指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给我——继续睡觉。”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威胁,没有安抚,就是一句陈述。仿佛是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没有等唐枫回应,她向前倾身,将一只注射枪对准他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平面上。
她的脸靠近了他,靠近到唐枫能看清她瞳孔的颜色。
紫黑色的。
不是深棕色,不是深灰色,而是纯粹的、像墨汁一样的混沌。
注射器的枪管,刺入了他的颈静脉。
唐枫的眼皮再次下垂,在视线彻底闭合之前,他看到那个女人俯下身贴近他的耳朵。
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凉的,不是温热的,像是一阵从地窖深处吹来的风,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
“等到了‘那里’,我们期待你的表现呢。”
那不是命令,不是威胁,甚至算不上哄骗。只是一个陈述句,像是在对一个已经不再挣扎的孩子说“晚安”。
然后她直起身,退出了他的视野。
唐枫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周围的声响——男人的呜咽、女人湿漉漉的喘息、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全部变得遥远、扭曲、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声音。
但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感觉到了什么。
颠簸。
不是普通的颠簸,车身在晃动的同时,有一种微妙的、持续的下沉感。
那种感觉不是急刹车或者下坡路带来的前倾——而是一种更慢的、更稳定的、像是整个车厢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向下拽的失重感。
像是电梯,一部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极其稳定地向下运行的电梯、不断下沉。
逐渐驶向,更深的地方。
……
唐枫睁开了眼。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几天?不清楚。
他的身体仍然沉重,身体内强效麻醉剂的余效像一层厚棉被裹着他。
但手脚已经可以微微活动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光滑的金属表面。
唐枫缓慢地撑起身体,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夜色那种深蓝的、有微弱星光点缀的黑暗,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
自己像是漂浮在太空中的一粒尘埃,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望着周围的黑暗,努力适应着周围的一切。
这,似乎是一个平台。
平台中央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他,和这片虚空。
嗡——
没有过渡,没有渐亮。
冷白色的光芒从头顶的天穹倾泻而下,彻底撕开了无边的黑暗。巨大的穹顶笼罩在他的头顶,让他显得格外渺小而无助。
一个陌生的女音,随着更多灯光的亮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没有固定的声源。
那是一个女孩——不是少女,而是更年幼的、介于童年与青春期之间的声音。
“囚犯1457,收编确认。”
没有俏皮,没有甜美,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变化。
就是一种纯粹的、中性的、带着机器般精确性的陈述——音色清澈,咬字精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水晶珠子,一颗一颗落在金属地面上。
唐枫右手无声地攥紧,将目光望向了前方。
“欢迎来到——“厄瑞波斯”(Erebos)”